蟑螂和低血糖

见到第一只蟑螂是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仰面朝天，不动，我想，这香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我打开水龙头的时候另一只从不知什么地方掉了下来，可能是被这一下摔醒了，它开始不断地挣扎。我知道我必须把它踩死，而且它也是底朝上，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我下不了脚，但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逼自己做一些事情，我不是东郭先生。于是……本来一脚就可以了，可是我却来了一阵抽搐式的乱踩，目的其实是为了不要踩到它。但是最后我还是到了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候——踩死了就没事了，我还要吃饭呢——我闭上眼睛，解决了它。


出了厕所，想把这两个扫了，结果看到了第三只和第四只，其中一只还是棕色的小小强，全都在动，回头一看，那第一只也醒了。此时我已经无语。我回到自己的桌前，寻找一样合适的东西，我的眼睛扫过茶杯、洗发水、书和手机，没有一个可以用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觉得直接用自己的脚去结束一个乱动的的恶心生命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用自己的鞋子来打效果也是一样的。也许用别人的东西会好一点。于是我就地取材，操起Y的拖鞋一记重击——汁液四溅。趁着这个势头，我解决了周围的。


于是我开始扫地。在L的桌下我看到了第5个。不用说还活着。我拿起L的凉鞋看了看，鞋底比较白。因为怕弄脏，我下手很轻，又是抽搐式的一阵乱打，在慌乱中我翻过鞋底看了看却见它已经粘在上面，我跳了起来。


我发现用什么样的东西打都是一样恐怖的，任何一种东西都会变成我肢体的延伸，有一种可怕的亲密感。如果要消除这种感觉，我得站在月球上，用激光瞄准，然后转过身体。



……然后继续。Y的桌下也一个，我不能说我已经麻木了，我只是开始不再惊异于自己的这种抽搐了。打死，扫掉。


我忘了我自己的桌下还没扫。于是——第7个。Don't make me do this again. Don't ever make me do this again. 还好这个中毒比较深，只小动了一下。我把它扫进簸箕，把蚊香的灰烬倒在这群尸体的上面。


终于完成了！不知道是因为余悸还是低血糖，我手脚不断地发抖。可能是还没有吃饭的缘故吧，人在饥饿的时候容易对外界刺激产生比平常更大的反应。


我拿出调羹，到阳台上去洗。当第8只蟑螂出现在水槽里的时候，我往后退了一步，我再也没有力气了。